家庭柿饼的制作方法油炸(柿饼炸一下)

人在懵懂时,总是缺乏敏锐。等有了这份迟来的敏锐时,人便与外界产生了一层无形障壁,难以左右的,人就变得无趣了。

若是换作从小就厮混在乡村田野、沟渠、河畔林道的孩子,比如我,身心全然融入了野地,就会对某类事情有着特别的敏锐,像草丛生物警惕地捕捉外界信息。可这敏锐范围实在有限,仅限于,根据饭时袅袅升起的炊烟,判断谁家炖了肉,是伴着藕块粉丝一道下锅,还是只加了八角香料。这些记忆像是有魔法效力的灵体,缠绕周身,挥之不去。一旦回忆起来,就如决堤洪水,奔腾而来。但并不是所有的刻痕都能长久,风雨瓢泼后,那份倔强的品质就被渐渐抚平了。我感到可惜的正是,随着时间的流逝,经历过的事在我心中留下的倔强刻痕,也被之后的生活抚平了。

农人们的人生大事:耕种和吃饭。我愿将做饭称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,油盐酱醋间,果蔬面肉的隐藏风味能瞬间迸发。不止如此,而且随着时节变化,各样的食物被摆上餐桌,农家人坚信土地是一切的根本。生活的本质就是等待时间成就的味道,我所中意的饭菜,例如:香椿炒蛋、酸菜鱼、小鸡蘑菇、油炸糕……都是来自大自然的馈赠,我尤其对油炸糕念念不忘。

我从来就知道我对食物有种熟稔的感觉。

小时候,我从外面跑回来,踏进房门的瞬间像信徒朝圣耶路撒冷,而后像一阵旋风冲进饭屋。城市人习惯称做饭的地方为厨房,但是农村人知道“厨”为何物呢?我们是称为“饭屋”的,饭屋饭屋,顾名思义,做饭和吃饭的屋子。街坊邻居对饭食有多么重视呢?大家有深信不疑的判断准则:谁家饭屋更多,谁家就是大户!所以,在此判断标准上,我可就太骄傲了,我家有三个!

那时的街坊大约都是不出三伏的亲戚,亲戚来往频繁,农时忙里偷闲大家伙聚在一起,谈天聊地。兴致高涨,不愿离去,便趁机一起吃顿饭,其实就是借着吃饭的名义,继续未完的话题。那这一顿饭怎么照顾到每个人呢?幸好庄稼人口味广泛不金贵,酸甜辣来者不拒。所以,蛤蜊和陈年老酒一起下锅,门外摘下的洋柿子就着后山的土豆一道出锅,或者从栅栏里逮一只倒霉的小公鸡,看它满院子上蹿下跳的,鸡毛乱飞。那时的院子,地上铺了紧实的水泥,灰尘还不至于凑热闹,只是烟囱冒出的浓烟夹杂着油星、老醋味,争先恐后贴近人们的粗布衣服,于是院子里面一阵喧闹,热闹的像是锅里的大杂烩。父母和奶奶忙前忙后,葱香酱料来来往往,我也高兴地在其中跑来跑去,我高喊着“出锅嘞”、“再来一道”……爷爷朝我招招手,用他那双带着大地沟壑的粗糙大手,把筷子递给我,让我先吃着,可谁知我在端盘子出来时,已经迫不及待地尝鲜第一口了。

除去吃饭的其他时间,饭橱上的菜我是绝对不动的,大人说的是饭只能在饭桌前吃,而点心零嘴却不具有要求。饭桌上的饭菜是家庭重要的意味,劳作一天,围着桌子,温吞吞地享受一天结束时的晚风和明晃晃的月光,三代人同围桌子,多么温情的时刻,这时候畅所欲言,一年的收成,邻里的趣事,庄稼的长势,薪水的升降……我就这样,在田野、山林、平原的围绕下,禾木之间,原始的安怡洗涤灵魂,就与在城市中增生的火气,显得截然不同了。

我生长在满是熟人的农村,这种熟人社会使我感染了乡人的朴实和笨拙,这种笨拙使我无法与人针锋相对,也不能巧言善辩,学会了田野广阔的憨厚。一个村子,同赏一片天,共踏一方地,村人就养成了平静和韧性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哪有什么非要争得出是非对错的事情呢?后来,我在求学时学到“接受多种不同的观点,是成熟的标志”,我仿佛找到了高等教育与乡土学问的共通之处。

一顿饭过后,三杯两盏淡酒随手浇在院子角的石榴树根下,等待秋天让她结出沉甸甸的、带有酒香味的石榴。中秋时节的石榴,是最红最甜最大的,红莹莹的石榴皮反射出月光,像高高竖起的灯笼。人走茶泼了,还有不少剩菜,奶奶将剩菜分类装盘,放入饭橱。提到这个饭橱,她的地位不低于农时耕作的铁锨、铁耙,更何况,这还是奶奶当年的嫁妆。

每个家里都有饭橱,她是家中举足轻重又默默无闻的一员。她会伴随着男女主人经历新婚、劳作、白头偕老,然后代代相传,再经历下一代人的离合悲欢。人们会选择耐虫的结实木头,刷上一层层防潮的油漆,再配上精致繁杂的雕饰把手,比如祥云、年年有鱼,都是吉祥的。这个饭橱本是贵重的暗红色,橱柜的玻璃上贴了纸花,只是五十年过去了,也难看出原本模样,纸花早就被灰尘腐蚀掉色,甚至是青铜把手也因油烟的熏浸而损坏,换上了冰凉的不锈钢。我固然可惜自己没有见过她的尊贵本貌,但是最感到可惜的或许是奶奶吧,不知她是否怀念自己风华正茂的少女时光。

当我在田间驰骋一天后,都会习惯性地拉开饭橱的抽屉,翻找里面存留的点心,比如玉米烫面,比如油炸糕。油炸糕是用面塑造的饼子,在烫油中炸至金黄,里面包裹有白糖、红豆、果脯,每一口都伴有面饼的醇厚和馅的清香。其实,能吃到油炸糕的频率也不高,但是吃一次可顶一星期。最常见的是玉米烫面饼子,用滚烫的水烫玉米面,和出来的面饼子柔润粘手而不会硬挺。其实,这玩意儿不好吃,寡淡得很,一咬黏牙不说,还会扑簌簌地掉玉米面渣,也没有很香甜的味道,但没有其他可选时,我也只能不满意地挑个咬两口。

油炸糕却大大不一样了,毕竟它万分难得。油炸糕之所以难得,是因为它总要数着日子买来的。卖油炸糕的是邻村的老头儿,他想起来做几个,便会卖几个,若是他一个也不做,我就一个也吃不到。这老人是爷爷的战友,复员后种地还卖油炸糕,每当他卖的差不多时,就会兴致十足地找爷爷喝茶,我也敢正大光明地像捕食的鹰似的盘旋在装有油炸糕的小推车边。在不经意时,狡黠地表现出对这糕饼子的渴望。每每都能得偿所愿,这种幼稚的方式我是屡试不爽的。我拿了凉透的油炸糕,心里却是喜滋滋的,蹲在院子里专门开辟出来种黄瓜的土地旁,油星星的金黄面皮掉下来,蚂蚁成群结队地搬走了,我还会耍坏丢下一颗红豆,看着蚂蚁忙前忙后,忍不住地哈哈大笑。唯一不妙的,此时的糕饼子已经凉了,里面的红豆馅成团了,如果是白糖馅的话,倒不会成团,但会汩汩流下。而且糕饼也很硬,狼吞虎咽是吃不舒服的,我长时间嚼着,嚼得腮也累了,弄得一脸油,再拿油手去捉下一个,大人就会收走剩下的,跟我说不消化。

暮色幽黄,晚霞像一片渔网,披在行色匆匆的晚归人身上。老人看一眼天色,即将动身离开了,爷爷喊我去储存菜和干粮的南屋地窖,给他装一袋食物。我将蛇皮袋子拖进南屋,南屋不设窗子,背光,一般是干燥且冷的状态,适合储存瓜果。我将带着土渣的大个头土豆塞到袋子里。老人颤巍巍地接过,放到推车上。他向爷爷和我道谢,夸赞我的能干,但长者对我的夸奖我受不起,一溜烟跑进饭屋里,只敢趴在贴了窗花的玻璃上,远远看他融入晚霞。爷爷突然看见老人把油炸糕的钱搁在茶杯底下,他惊叹一声“哎呀”,也不顾戴好帽子了,拉着我追出去。在出村的田垄上,看见那个吃力的身影,爷爷高喊一声“哎——”。一声高呼拉住了西沉的落日,也拉住他们当年的军旅生涯,晚辉浮在老人们的脸上,一如三十年前的朝阳映在青年们的青涩脸颊。

一个月过半,我又开始思念油炸糕了,于是日日夜夜趴在窗口盯着不断路过的人们。母亲终于打算为我亲手下厨了,我殷勤地洗过手。温水倒入糯米面中,母亲在我期盼的目光中,又多舀了些。水和面的塑造,凸显出不可言喻的默契,面团在她手中,一会变成圆球,一会又被拉成条状。她把红豆馅填进去,捏边、压扁、再撒上面粉。她十指飞舞,相较于技巧,注入其中的情感显得更加珍重。到最后,面好像比馅多出一点,她拿出白糖,生怕甜度不够,她放了很多,像是糖不值钱一样。我已经能想象到金黄的饼子出锅时,白糖顺着我的手开心地淌下。锅里,油撒欢地“滋滋——”叫喊,饼子内里鼓起中空,逐渐变得又香又酥脆,油星子开始外溢,谁能拒绝又甜又油的饼子呢?她指使我去把碗洗出来,我却疑心油炸糕即将出锅了,不停去瞄一眼,再一眼。

也有没填馅的油炸糕,只是团好便匆忙下锅油炸,这种饼子食之差点味,需要佐点酱料吃,油炸饼子鼓起有空隙,正可以把肉酱填进去,即便是单单蘸着大酱,也够香人了。一口咬下去,脆生生的饼子劈里啪啦地响,酱香味涌入味蕾,年少的我就得到了最大的满足。爷爷习惯在饭后泡一壶茶,茶叶是院里种出的土茶叶,没有什么名贵的价值,用来饭后解腻最好了。我端着杯子在月光下踩影子,水洒在地上,就像星星落下来,在昏暗的灯下熠熠生辉。

转眼间,年关临近了。年关是指在人们要在临近新春的几天里,清了一年的债务,旧时的人认为这像过关一般困难,但我只是孩童呀,我丝毫感受不到其中的苦难,反而乐在其中,心心念念除夕夜的美食。我跟着父亲去集上置办年货,农村的集就是小型市场,但就种类和新鲜度而言,也不是一般市场能比得上的。人涌如潮水,熙熙攘攘的。春联、瓷心的大白菜、酸溜溜的糖葫芦、香火元宝……我又一次遇到了到刚出锅的、还冒油的油炸糕,父亲的豪气让我敬佩了他三天,第四天这份敬佩因为爬树挨打就随之破灭了。金灿灿的油炸糕用手一掰,发出滋滋的清脆声音,馅儿蒸腾着香喷喷的热气,红糖馅争先恐后地冒出,伴着果脯的韧劲,他不管我吃几个,所以我平生第一次吃腻了,半个月听不得“油炸糕”三字。小时候就是不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,一味满足口腹之欲,到头来遭罪的是自己的肚子。于是我就佩服祖先们的精细安排,一日该有的度,不会逾越,目光总能长远,大手大脚只能满足一时,而不会支撑很久。

除夕白天,故乡的习俗是将老祖宗们请回家过年,在正屋正堂里请出家堂,家堂是一张承载家族历史延脉的画,画上有大大小小的人,他们穿着不一般的服饰,有点像清代人的装束。家堂最上面的两个人一定是最抓眼球的,和善生动,我寻思着一定是我那未曾谋面的祖宗吧。奶奶开始忙活了,她要做家堂的供品。这些叫摆盘,到底有几个盘,我从未数清,因为我向来只关注摆盘的花样。

我清楚地记得有一个面团做成的鱼,这条面鱼是由玉米面做的,但是玉米面里面掺了榆树皮,好像也不是树皮,难道是树汁?我实在记不清了,在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童年生活里,不少司空见惯的东西没有仔细铭记,当时的理所当然却是现在想破脑袋也无法重拾的回忆,我甚至无法求证,因为老人们也回忆不起来了。所以,那段遥远而亲切的回忆就永久隐藏了,隐匿在保留了我的童年的平行世界,那个承载了我无数记忆的平行世界一定是绚烂非凡。那条加入了不平凡佐料的面鱼,蒸熟后,散发出香甜的味道,用手戳一下,便会出现黄豆大的小坑,不一会又会膨胀回胖乎乎的样子,只有指尖留下温热。它安静地躺在供桌中央,仿佛在彰显它的宝贵地位。

我问过奶奶,贡品干嘛要用玉米面呢,白面不更好吃吗?她说这叫“忆苦思甜”。我说不对,款待别人要用最好的东西!她无声良久,说:“你说得对,那我们该用什么呢?”我慷慨地掏出最后两个油炸糕,它俩藏在我的口袋里面一段时间了,我担心它兄弟俩被母亲收走,就贴身保护着,只是难免变形了。奶奶在面鱼旁边挪出一点空,虔诚地放上油炸糕兄弟——这是供桌上的亮眼色彩,像金元宝一样的漂亮颜色。

再就是,我离开家乡,去了就近的小县城,开始了漫长的求学生涯,从小学到高中,这个时间大约是十年,我再也没有吃过油炸糕。后来,我考入大学,在餐厅的窗口看见了不起眼的油炸糕,它们就安静地躺在那里,我的眼睛当场就直了。一如多年前,卖油炸糕的老人掀开推车上的保温布,金黄的糕饼子再一次呈现在我的面前,连香味都不差分毫。我全身一个霹雳,就伫立在那,实在不敢惊扰它们的清梦,又怕是我晃眼看错了,于是远远的,我拿手指虚指一下。它还是那种不温不火、不急不躁、处世不惊的状态,与花样繁多的其他面食相比,它就显得朴素不少。明白它内核的只有我了吧?它是天然谷物制成的自然馈赠!

回望故乡,小时候偶然得到一枚油炸糕时的窃喜随着时光流逝既模糊又清晰,在我远离故乡的日子里,仿佛也曾不可避免地嫌弃过她的偏僻和落后,不自主地避开了她与她的周遭,而后习惯性地归附了城市的人海,但是故乡的一切都在遥望我,是我淡忘了她对我的挂念。

在我写下这些文字时,我前所未有地、急切地想要重返故乡,因为我意识到:人生像一只闯东撞西的风筝,升空后,忽地看见故乡驻守在大地的中央,静静的,像盼游子归来的母亲。

作者简介:作者系鲁东大学文学院汉语言文学(公费师范生)专业2020级学生 齐望

壹点号望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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